基因组所副所长于军研究员谈“人造生命”
本文是北京基因组研究所副所长于军研究员接受《环球》杂志所作的专访,原文刊登2010年6月16日出书的《环球》杂志 第12期。
配景介绍:人造生命是指从其它生命体中提取基因,建立新染色体。随后将其嵌入已经被剔除了遗传密码的细胞之中,最终由这些人工染色体控制这个细胞,发育酿成新的生命体。2007年10月8日,美国科学家克雷格·文特尔体现,他目前已经在实验室乐成地制造出一个合成的人造染色体。2010年5月20日,美国私立科研机构克雷格·文特尔研究所宣布世界首例人造生命——完全由人造基因控制的单细胞细菌降生,并将“人造生命”起名为“辛西娅”。这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实验标明,新的生命体可以在实验室里“被创立”,而不是一定要通过“进化”来完成。此消息一出,立即引起学术界及社会舆论的轩然大波,究竟这场“人造生命”风波是生命科学的重大突破,照旧一场学术炒作呢?让我们听听专家们的意见,从而寻找其中的谜底吧……
学界“边沿人”是优秀的科学家
《环球》:你认为文特尔在基因工程学术圈中的职位如何?
于军:我见过文特尔博士多次,因为在同一个领域(基因组学)事情,对他个人的历史和研究事情都很熟悉。他最初对基因组学研究感兴趣是提出了测定人类基因表达标签(EST)的看法,但他的建议没有在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的系统里获得应有的资助。文特尔博士是一个不太循规蹈矩的科学家,做事情常有他的奇特眼光和独到之处——既然科学界不肯意凭据我的要领来,于是我就自己来了——基于这样的想法,他建立了自己的研究所,这就是著名的TIGR(The Institute of Genome Research),靠申请联邦政府的研究经费、通过项目相助和私人募款来维持自己的研究。
文特尔博士的研究偏向除了利用规�;疍NA测序技术研究种种大型基因组(如果蝇、人类基因组和小鼠基因组)外,还特别中意于微生物基因组学的研究。他还领导团队宣布了第一个“元基因组”(微情况里的所有微生物的随机取样型研究)测序结果。他之所以名气很大,原因虽然许多。其中之一是他团队的另一个焦点成员—汉密尔顿·史密斯(Hamilton O. Smith)的影响力。史密斯因上世纪六十年代在细菌里发明了一种限制性内切酶,开启了克隆技术的大门,所以1978年和另外两位科学家分享了诺贝尔生理—医学奖。史密斯是一位善于亲自入手的科学家,一直活跃在科研第一线,在上世纪90年代初就开始与文特尔的TIGR研究团队相助,厥后爽性在1998年加入文特尔的公司,2002年又随着文特尔去了现在的研究所。
文特尔着名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创立了与国际人类基因组计划联合体的学术竞争。他乐成地运用“全基因组散弹法”测定了果蝇、人类和小鼠等大型基因组,促使人类基因组计划提前完成,使“全基因组散弹法”成为DNA测序的基本技术之一。实际上,这项被多个媒体提及的要领是由另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麦克·史密斯和华裔科学家吴瑞博士在七十年代首先使用的。尽管科学界对文特尔博士的科学孝敬在独创性方面颇有微词,可是他应该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尤其具有调动公共注意力的能力。
创立有价值的生物另有很长的路
《环球》:如何评价文特尔“人造生命”这项事情?此结果会引导合成生物学进入一个新的领域吗?
于军:文特尔博士团队创立可以自我复制的人工合成基因组,经历了近十五年的努力,包括测定相关基因组的序列、界定必须基因、合成部分基因组和建立原核生物基因组DNA移植技术等。这次宣布的结果只是文特尔团队“人造生命”一系列研究进展的一个技术突破或又一个里程碑。
我们在这里需要加以区别的是科学与技术的差别。虽然这两件事情在中国的文化气氛里似乎没有什么差别,但实际上二者的实质、手段和目的却是相差很大。概括来说就是:两者都是要求异与求新,可是技术的生命力往往是有限的,解决的问题也与科学差别。
这次的所谓“人工生命”合成实际上是技术生长门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体现为两个技术性突破:一个是通过通例的克隆技术将全人工合成的DNA片断精确地组装成完整的基因组,另一个是将这个合成的基因组装到除去自己遗传物质的细胞里并使之能够完成自身复制。前者是利用了现存的技术,只是目标更大些;此后者,三年前这个团队也一经实现过细菌基因组的乐成核移植。文特尔团队这一次使用了若干技术手段,实现了前人没有完成过的整合并乐成了,可以说在技术的组合上是一个立异。
《环球》:这一技术如果能够大规模应用,将带来哪些利益?可能会泛起什么样的对人类有用的“人造生命”?
于军:“人造生命”的看法其实就是人工革新生命或称生命的人工革新。要做这样的事,分子生物学家早就在上世纪70年代就建立了一些要害技术,而所用的基本技术到上个世纪80年代后就越发成熟了。人类其实是可以随机创立新基因的,也可以把这些基因导入生命体。
但为什么没有马上大张旗鼓地去做呢?这是因为我们对生命的了解还不敷,不可随意地去革新生命,尤其是创立生命更要慎之又慎。物种的进化是个漫长的历程,已经给我们创立了取之不尽的名贵财产。生命的形式在地球上已经保存了40亿年,在这个历程里物种不绝进化,不绝受到情况的筛选,已经形成了十分合理的保存方法,我们对生命的创立,更多的应该是对这些已经保存的生命特征加以利用。所以我们一定要首先认识生命的实质,然后才华运用手中的工具来革新生命。
目前革新生命常见的工具是细菌,因为它们的种类繁多、基因简单并且本钱低廉;常见的步伐分为自然变异和人工变异。自然变异的研究要领基本上是表型筛选和杂交,没有引入人工变异基因的机制。人工变异是指用放射性等物理或化学要领让细菌DNA爆发比自然变异更多变革,再凭据人类的需求进行筛选,抵达人工革新基因和物种表型的目的。目的是要使新创立的生命具备某一种预期的功效,好比让微生物高效制造能源和生产塑料。通过革新基因治疗疾病也是科学界一直在苦苦探索的重要目标,因为通经常见疾病不是由简单基因控制的,病因也十分庞大的,因此人类想要完成这个目标,必须做到对全部控制因素有所了解才华付诸实施,可想而知工程是繁琐和浩荡的。
《环球》:你怎么看文特尔的结果宣布后,奥巴马下令召开听证会评估该结果的危害?
于军:尽管文特尔团队的新进展(基因组全合成战略)向生物宁静和社会伦理再次提出了挑战,可是还没有突破合成基因、克隆基因、转基因和细胞核移植等技术框架。真正创立出有利用价值的生物另有很长的路要走。
美国关于转基因的研究是持十离开放的态度的,有相关的执法包管研究的进行。只是“人造生命”这个词被公共传媒炒作出来,成为了民众关注的焦点,奥巴马才下令对召开听证会。这个事情已经演酿成了一个社会事件,袒露在民众的关注下。其实科学界对此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认为在技术上取得了阶段性的突破。
于军:
pg电子官网副所长、博士。于军是北京基因组研究所的创立人之一,曾先后加入并乐成主持了国际人类基因组计划、超等杂交水稻基因组计划、家蚕基因组计划等重大基因组研究计划。






